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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大626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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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科大6221故事(1-10)  

2017-04-22 11:15:18|  分类: 校友情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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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科大6221故事(1-10)

作者:6221何克祥

 

1  序言

 

半个世以前,1962年,中国科学技大学(中科大)在北京玉泉路19号,校是大文豪郭沫若。

1962年,全国高考招生12万人。中国科大录取分最高第一次以超过北大和清华的录取分数线,在全国招了大400名学生。加上北京特招100名,一共500名分到12个系。其中2系(技物理)分到60多名,些学生622。他又被做两个班,其中一班称6221个班存在了三年。19644月,中科大12个系合并成6个系。技物理,生物物理和地球物理三个系合成物理系,约有100多名学生。6221没有任何变动。大四开始,也就是1965年秋天,62216222的学生重新混合,分成激光、半道体、磁学、低温等专业班。没有上一天专业课,就以专业班为单位,奉命到顺义县北小公社参加“四清”19666月,自发回校参加“文化大革命”。由于宿舍已被侵占,临时住在校本部物理楼。大约在1967年秋天“复课闹革命”时,搬到中国科学院物理所小楼。楼已经没了,能记起小红楼的人已经不多。秉承“全院办学,院系结合”的办学方针,中科大物理系五年级的学生,要到物理所实习并完成毕业论文。物理所小连带食堂,就是批学生的生活基地。本应该1967年夏天毕业离校的622学生,既没有“复课”也没有“闹革命”,而是过起“三吃,两睡,一场球”的“逍遥”生活,等“待分配”了。自从“四清”后回校直到毕业然大部分原一班的同学仍在一起活,但6221已不复存在。62211962年建班到1965年解散,共经历了三年。本小册子主要6221的故事。

6221班由来自下列地区33名同学成:

北京八名:叶江,高士,王化煦,左松,沈志(女),黄(女),步恒喜(女),宋占侠(密云);

安徽六名:广耀(无湖一中),何克祥(桐城中学),王希立(安一中),陈应天,李世良,吴守田;

河北四名:郭彦秋,魏盛张汉臣,秦正童;

上海两名:涵坤,秉成;

两名:苗海,高正基:

福建两名:林影(女),林鹏鹏

北两名:潘忠,王会:

湖南一名:李名倩(女);

两名:俊,汪仁蜀

天津一名:朱振江;

四川一名:辛方勤(女);

一名:耀文;

浙江一名:尤益。

大学,是人生重要的段和程。写本小册子,是要把6221史中精部分形成文字,留下美好的回忆。也寄托着我6221热爱和感是足迹,也有灵魂。五十年后再来回想往事,难免有很大困难和局限,希望6221的同学中能有人看到这些文字。

在我要感谢的同学中不包括赵秉成、林鹏鹏、王会、尤益和李世良,因为他们曾经是“狼”。

 

2  喜跳“农门

 

半个世以前,19629月,我以全系最高分从著名的桐城中学考中科大技术物理系。六门课总分600分,我考了553分。据说,是在当年全国100名之内。

桐城中学坐落在安徽省桐城县县城“六尺巷”附近。在清朝康乾盛世担任“总理”的张英和张廷玉父子宰相,曾留下著名诗句,“千里家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,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”。这封教育家人对邻居多做谦让的家书,得到邻居善意的回应,各让三尺,造就了“六尺巷”。这两位康乾重臣,虽位高权重,却长怀高处不胜寒之心,现代为官者应多学这些先贤们的人生哲理。

桐城中学是由桐城古文派最后一位传人,晚清文学家、教育家吴汝先生于1902创办。校园占地面十八万平方米。校园内,林木繁茂,古香古色。1962时校内还有一条活水小河流过,我们天不亮就起床,到小河旁背俄文单词,偶尔也和几个男同学议论一下女同学,充满了诗情画意。1959年到1962年,我就读桐中期间,校长兼党支部书记是史耀明,比较开明,敢为人先。敢于起用“右派”,不拘一格。这种爱才惜才的领导和政策不仅调动了教师的教学积极性,也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,结果是教学相长。教高三的老师都有丰富的教学经验,理科慈昌幹云生、方不为、施汝、程维谐以及文科王铁柱等鉏成了“梦之队”,不仅帮助我们301班的学生都考上了大学,而且所教的知识使我在后来的学习、教学和科研中大大受益。

1962年高考作文是“不怕鬼”和“雨后”。班上有一位同学选择了“雨后”,他在考前借我的模拟作文背熟了几篇,选了最接近“雨后”的一篇“复印”到考卷,果考上了南京工学院,事后特。我自己了“不怕鬼”。在考前一晚,学校忙着杀猪改善伙食,制造了一些噪音,加上考前兴奋,没有睡好。拿到作文题时,不知如何下笔,心想这是生死攸关的考试,十分惊慌,出了一身冷汗。过后,霍然清醒。借用何其芳先生文章中的两句话破题,“世界上本没有鬼,说的人多了,也便有了鬼”。接下去就下笔如有神了,将政治模拟试题中有关如何战胜“三年困难”和在国际上反帝反修的答案裁减组合,写成了一篇夹述夹议的政论文。事后十分害怕。因为有位数学很不错的同学由于紧张,居然把作文题看成了“说不怕兔”,这位仁兄心想兔子有什么可怕的,如是把兔子可爱之处写得淋离尽至。还发挥了数学特长,将“费泼那奇”数列也用上了。说他们家正月买了一对已成熟的兔子,每个月可下一对有生育能力的小兔子,小兔子两月后又可生一对小兔子,如此这般,他们家过年时就有一百多对兔子,再也不怕饿肚子。结果,当然只有真的回家养兔子去了。

有了考作文的教训,我开始放松,果然有效。物理和化学两门课考得势如破竹。由于我平时模拟考试每场都是平均96分以上,全班第一,反而觉得高考是很容易。而且由于充满信心,在数学考试的最后一分钟,抢回了15分。那是立体几何证明共面的问题。在完成答案后,检查到第三遍时才发现把题理解错了,赶紧划掉重来。那边收卷铃声已响,几乎在一分钟内匆匆写上新的答案,抢回15分。不少同学这道题都作错了,其中包括后来成为我红颜知己的操偕弟。她平时在桐中是302班第一名。1962年,桐中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学生设置了两名校长奖学金,她是获奖者之一,领取了20元。可惜她因这道数学题错了而未能考取中科大,三十年后,她的儿子金科帮她实现了上中科大的理想。

我家世代是农民,父母亲都是文盲。父亲忠厚老实,正如鲁迅先生所言,忠厚是无用的别名。1960年4月,他42岁时,就因“三年困难”而驾鹤西去了。其时我15岁,正读高一。母亲带着三个年幼的弟妹艰难度日。去桐中拿到录取通知后,为了凑齐去北京的路费,母亲卖掉部分口粮。三叔也卖稻相助。幸好,共产党毛主席施以大恩,免去了我的全部学杂费,还发我甲等助学金,每月15元,减去吃饭8元,还有几元零花,使我得已读完中科大。

就这样,我带着几件洗换衣服和三婶赠送的一床被子,怀着跳出“农门”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,踏上了去北京上中科大的路程。

 

3  “八个大字闪金光”

 

1962年时中科大在北京,位于玉泉路和西长安街延长线的交点上,学校正门是南大门。大门旁边是校长郭沫若亲笔题写的校名,八个大字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”金光闪闪。两边影壁上,同样也是金光闪闪的八个大字:“团结紧张,严肃活拨”。

我拿到了中科大学生证,带上了字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”校徽,从此跳出“农门”,踏入“龙门”,成了大文豪郭沫若的不记名或“广义”弟子。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表达,我高兴,我骄傲。半个世纪过去了,虽然此后也拿到中科院的硕士美国名牌工学院的博士,但是,再也无法找到那种幸福感。

中科大成矩形分布,南北为长,东西为宽。东边朝玉泉路开了南北两道门,东校门(南)开在学校中段,进门直通图书馆门前。东校门(北)开在家属生活区。南大门面对一片农田,出南大门右转可达八宝山烈士公墓。1964年地铁一号线修建以前,有38路和37路公共汽车可达西单。东边紧邻解放军政治学院,东南角是铁道兵司令部。出东校门(北)左转再左转,可到一风景优美的小山。

进入中科大的的第一课至今记忆犹新。

记得我是从家步行15里到离家最近的高河(怀宁新县城)汽车站坐车到合肥,从合肥乘慢车到北京。路上花去太多时间,到校时已经错过了新生入学训练。当晚,系教学干事贾荣书把我领到宿舍,安徽老乡,从芜湖一中考进来的陆广耀第一个对我笑脸相迎,一面自我介绍,一面为我准备洗脸水,使我备感亲切。第二天去食堂吃早饭,一个玉米窝头,一碗高粮米稀饭,现如今都是要花高价去求的健康食品,但那时对于我这吃惯大米的安徽学生来说,中科大生活中的“第一课”,是很痛苦的。

人们对第一次总是记得很深刻。我第一次走进教学大楼,在中科大上的第一节课是王述老师的“机械制图”。从武汉的卢俊在椅子背上挂着一个绿色行军水壶,现得很潇洒。我虽然口渴,却不敢向他要水喝。乘着中间休息十分钟,跑到一食堂去喝水。幸好科大校园不大,十分钟从教学大楼主楼四楼到一食堂可以跑一个来回。

由于离校后,很少有机会“制图”,对王老师这门课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,只记得课代表潘贵忠认真负责,很像后来我在美国大学教书时的TA对王老师印象很深的事情,倒是他在中科大沙家浜剧组中担任的“司鼓”。他既是指挥,又是导演。能把一群没有京剧基础的大学生组织和训练出来,演出一台“革命现代京剧”,真是有才。只可惜那位胖胖的“阿庆嫂”嗓子太差,把“风声紧”那华彩唱段唱成“胖氏”派,有负赵燕侠和洪雪飞等大师演绎程派的苦心。

由于我的高考成绩全系第一,所以入学时被系里指定为学习委员。人还未到,学习委员的名子已经贴到宿舍门上。6221第一届班委会班长是苗庆海,中学生党员,山东藤县人。文体委员是辛芳勤(),四川乐山人。

以苗庆海为班长的6221第一届班委会,认真负责,热心服务,竭力组织各种活动。6221曾经是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。

 

4 我和郭老握了两次手

 

“我和郭老握了两次手”,这是当年在参加62级新生大会后,我为6221宿舍黑板报写的一篇稿子的标题。

迎接着永恒的东风,把红旗高高举起,插上科学的高峰”!“红专并进,理实交融”,这是郭老为初创的中科大亲自写的校歌。几十年过去了,中科大为国家建设输送了大批人才。其中不乏院士,教授,地方诸侯及中央大员。

郭沫若校长是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,考古学家,诗人和当代大文豪。早在桐城中学学习时,了解桐城古文派的同时,我就对当代大文豪郭沫若充满了崇拜,郭沫若的大名如雷贯耳。考入科大后,终于有机会亲眼目睹大师的丰彩。

1962年10月6日(星期六)下午,在学校大礼堂召开62级新生大会,会后放映了影《东进序曲》。郭老出席大会,并发表讲话。500名新生把礼堂挤得满满的。我挤到过道旁,与郭老握了两次手。郭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个子虽然不高,那苏格拉底式宽阔的前额却十分惹眼。文质彬彬,温文儒雅,是郭老给我的第一印象。由于心情十分激动,回去连夜写了一篇黑板报稿,挂到宿舍的走廊上,标题就是“我和郭老握了两次手”。

最后一次见到郭老大约是在1968年。学校两大派“东方红”和“延安”联合成功,召开大会庆祝。郭老就是在这次大会上宣布辞去中科大校长职务,并即席填词一首。其中,“西望延安情万钟,东方红日寿无量”,“弟兄携手,肺肝相向”不仅巧妙地把两大派的名子嵌入了当时的流行的政治术语中,同时也婉转地规劝两大派,既然你们都以“正统”自居,那你们都是自己人,何必相斗。

郭老辞去中科大校长,真可谓“黄钟毁弃”。从此,中科大失去了保护的大树。上世纪70年代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了“弃儿”,“无家可归”。

实际上,我离郭老很远。他是人人仰止的高山,我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学生。但是,在我的内心中永远以他曾经担任校长为荣。2010年,我专程到四川乐山去瞻仰了“郭沫若”故居,了却了几十年的心愿。

郭老博大精深,著作浩瀚。近年,社会上有人反郭。特别是对郭老一些急就章,有人认为有奉制之嫌。“金无足赤”,郭老也不是完人。善意的批评和学术上的争论,并不会有损郭老的地位和形象。那些非议郭老对于领袖的崇拜,常有诗词唱和,实在应该历史地看问题。我个人认为,郭老是以周总理为友为师的。他们都受儒家思想的影响,忠君爱国,以天下为己任。此外,“自保”,也是他们共同的特点,多少也出于无耐。郭老在文革一开始就宣布烧掉自己的全部著作,是“响应”,也是自保和悲愤。既便如此,郭老在文革中还是历经苦难,先后失去两位爱子,当着周总理的面,本人受到“白骨精”在十万人大会上的羞辱。更有甚者,白骨精还追杀到郭府,当面严词指令郭老反周。面对恶毒的江青,郭老在关键的时刻保持了庄严的沉默。能说这不是一个老知识分子的气节吗?爱憎何等分明!他就是要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,保护周总理,自己亦师亦友的英名,正是“沧海横流,方现出英雄本色”。至于那些因反毛反共而反郭的“精英”们,自当别论。只有等到共产党因自身的腐败而垮台,他们才有机会撼动郭沫若这颗大树,否则,只能做“蚍蜉”了。杜工部早在八百年前就为他们做了结论,“尔曹身与名俱裂,不费江河万古流”。还有一些自命不凡的人,想借批郭而出名。还是先学一下郭老的最后一首万人传唱的“水调歌头”,“大快人心事,打倒四人帮。政治流氓文痞,狗头军师张。更有精生白骨,迫害红太阳”!等你门也有了这样超天才,空前绝后的时侯,再来议论不迟。

“我和郭老握了两次手”,以及随后我在6221宿舍黑板报上“发表的”一篇稿子,是我在6221第一个值得记忆的事件。

 

听大师讲课

 

作为6221的学生,有一件很幸福的事,就是听大师讲课。其中,严济慈副校长的普通物理,钱临照研究员的理论力学,最值得一谈。这二位是师生关系,后来先后都担任过中科大校长,都享有高寿和美誉。

由于中科大是中科院直属院校,院长郭沫若兼任校长,一开始就实行“全院办校,所系结合”的办学方针。在郭老的号召下,许多大师,如严济慈吴有训华罗庚、钱学森等都到校本部为低年级同学讲基础课。

严济慈老先生是我国科学界的泰斗,物理学家。打开百度词条,就知道他有多伟大。这位法国海归,居里夫妇的同事和朋友,竟是我国两弹之星和原子能工业奠基人钱三强的老师。就是这位伟大的伯乐发现了钱三强这样伟大的千里马,并把钱极力推荐给居里夫妇,终于为中国培养出了一位国宝。严先生晚年在中科大也发现了一匹“千里马”并倾注心血保护和培养,可惜这匹“千里马”醉心于沽名钓誉,玩自己并不善长的政治专业,终未成为大器。

严先生一生培养了无数的学生。有一天他老人家高兴了,在课堂上主动向我们介绍他的家庭成员在中科院工作情况,笑谓,他们家就是一个小科学院。正是由于他的渊博知识,丰富的科研经历,使他对物理这门学科有了透彻的理解;加上他高超的讲课艺术,学生听得如醉如痴。用6222王明()同学的话说就是因为“严先生讲的每句话都重要”。严先生的课排在上午三四节,二楼最大的阶梯教室挤满了人,去晚了只能坐在地上,真是盛况空前。虽然是两节课,但每次都是快到下午一点才结束,我们总是到食堂吃冷饭,也毫无怨言。

学生对课堂教学的反馈,严先生也很注意收集和倾听。有些学得好的同学写上自己问题和答案当面交与严先生,他总是认真批注,然后在下次上课时点名发还。在讲到光的衍射时,严先生说“光的衍射就是对直线传播的背离”。我颇有所悟,很想写点文字向严先生请教。可是我胆小,害怕他下次把我暴露在广庭大众之下,就用无记名的方式写了满满一页纸请司机转交。严先生不仅看了,还批上“你是懂了”,令我至今十分感动。

讲到原子物理和光谱时,严先生要求我们要像记常用电话号码那样去记光谱线,因为他自己就是能对光谱线如数家珍。可惜当时我们无法去实践,因为那时除了系里一部不知号码的办公电话外,我们没有电话,也没有任何常用电话号码。当然,今天的中科大的学生不试一试。

1964年10月16日,我国第一颗原子弹“说爆就爆”,举国欢庆。以严先生在国家和科学界的地位,会知道许多具体情况。尽管碍于国家机密不便多讲,但是爱我们心切,还是在上课时向我们吐露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作用范围。

大约在1965年上半年的一天,严先生突然停下讲课,在黑板上写下“舌缩”两字就匆匆离开了,这位在国内外都享有盛名的科学家,教育家就这样告别了讲坛。

钱临照先生个子不高,说江浙普通话,英国海归。他讲课声音洪亮,无人可以偷懒。阐述原理深入浅出,推导公式精细入微。思路清晰,引人入胜。和严先生相同,钱先生也很注意收集和倾听学生对课堂教学的反馈。记得在一次小型座谈会上,我有幸被钱先生抽查了课堂笔记,并修改了几处错误。

钱先生理论力学课的助教是张老师,几年前增选为院士。在辅导小课上常对我们说,一篇好的论文没有几个难解的微分方程是不行的。他工作尽责,常在晚自习时到班上辅导。

大师们不仅亲自讲授基础课,也写文章教我们如何读书和如何学问,中科大曾把这些文章编为文集。其中有“读书由薄到厚,再由厚到薄”;也有将科研从选题,研究到最终得出结果与王国维提出的三境界相联系。第一,“独上高楼,望尽天崖路”;第二,“为伊消得人憔悴,衣带宽终不悔”;第三,“众里寻她千百度,暮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栏栅处”。

在6221那金色的年华和人生曲线的起点上,大师们授业,解惑,使我们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,掌握熟练的实验技能,学到了做科研的方法。

 

“人才出在62级”

 

“人才出在62级”,这句口号的始作俑者是严济慈副校长。他老人家在为我们讲普通物理课时,在课堂上多次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,“我们就是要培养出几个在世界上有影响的人才”。此话一出,极大地鼓舞了62级中的佼佼者,他们立志成名成家,攀蹬高峰,很快在校刊上喊出了“人才出在62级”的口号。我和6221大部分同学一样,虽受鼓舞,但只是观望,自觉离“人才”相差甚远。记得只有陈应天同学比较积极,跃跃欲试。

其实,郭校长和大师们当年创立中科大的目的就是要培养人才,尤其是几个在世界上有影响的大师级人才。可惜由于历史的原因,大师们的愿望终未实现,以至死不瞑目。钱学森先生在他99岁高龄时仍在呼喊,“我们为什么培养不出大师级人才”?

这个题目太大了,本不应该涉及。但是,“人才出在62级”的口号从提出到泡沫化,也是6221历经的风雨,笔者还是不揣浅陋,还原一二。

首先,我们看看中科大的办学方针,从而领悟郭校长和大师们当年如何探索,能办一所“中国式大学”,在这里可以培养出几个在世界上有影响的大师级人才。

中国当时与世隔绝,最好的人才和设备都集中在科学院。“发挥科学院的优势”成了郭校长和大师们的首选。不仅确定了“全院办学,所系结合”的办学方针,还设计了“两段式”培养模型。本部完成四年基础教学,大师们直接为低年级同学讲基础课,并编写高水平的教材。五年级进入研究所,跟随导师在科学实践中开展课题研究并完成毕业论文。以服务国家“两弹一星”的战略需求设置13个系和专业,直接让学生进入科研前沿。6221属于技术物理(02)系,上完三年基础课后,就分为激光,半导体等当时全世界最热门也是最前沿的专业。而且,在经历了“四清”和“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”的冲击和“负能量”以后,大部分同学还是被分到国防科委和中科院对口院所,从事科研,一些“待分配”同学也在恢复研究生考试后,乘机“归队”。

根据当时的历史条件,郭校长和大师们还为中科大学生定下了“红专并进,理实交融”的成长道路。理实交融是不难做到,学校可以打破理工大学的界限,设置工科大学课程,如机械制图,电子技术;也可以设置实验课,要求学生独立完成大量实验。但是“红专并进”,就要操之于人,听之于天了。1962年七千人大会以后,特别是1962年陈毅副总理在广州的春节讲话,为62级招生提供了“分数面前人人平等”的机会,62级起点还是比较高的。一流学生,加上超级教师和一流管理,应该会出一些重量级人才的。可惜“笑容难为久,春来反雕残”。在“红”被无限放大,并要取极限而趋向无穷时,红专已无法并进。想当“白专”都无可能,只有“零专”可选。

6221在三年级结束时分了专业,但一天专业课也没有上。1965年秋天在大四开始时,就被送到北京市顺义县北小营公社参加“四清”,从此走上“零专”不归路。多位大师也自身难保,遑论“并进”。正如从熊熊燃烧的炼钢炉中把钢水突然放出来,变成了一堆废渣。而且,连“回炉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人才出在62级”这句口号,终于变成了肥皂泡,带着美丽的干涉条文,演奏了一曲“中科大悲怆”。

 

接受毛主席检阅

 

和其他首都大专院校的学生一样,我们6221的许多同学都在天安门广场接受过毛主席检阅。

天安门高33.7米,气式宏伟,金碧辉煌。城楼大殿东西宽九间,南北深五间,意为“九五”之尊,至高无上。楼上挂着八个大红灯笼,吉祥喜庆。最下面是汉白玉须弥座,威严庄重。从金水桥跨过护城河,可见两个汉白玉华表,云绕龙盘。八面红旗,两条标语,毛主席像挂正中。1949年10月1日,举行开国大典,毛主席登上天安门城楼,向全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,“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”!天安门城楼就此成为中国人民心目中的圣地,也是当代中国的象征。

天安门广场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中心广场。从天安门金水桥畔到前门箭楼,南北长880米,从东长安街4号公安部门口到人民大会堂,东西宽500米,它占地面积440000平方米,约4400000平方英尺。地面全部由经过特殊处理的浅色花岗岩条石组成。人民英雄纪念碑竖立在广场中央。现在,每天清晨庄严的升国旗仪式,已成为北京十六景之一。

1962年,毛主席还没有进纪念堂,广场南面是一大片小松树,可以散步。每逢十月一日国庆,天安门城楼和天安门广场都要装饰一新,毛主席会亲率党政军大员,到天安门九五之尊处,检阅群众游行队伍。这些群众主要是由首都大中小学生组成。在中科大6221学习期间,我四次在天安门广场接受毛主席检阅。1962年举花,当“加点”;1963和1964年参加民兵受阅方阵,“正步走”;1966年,随群众游行队伍“走”过天安门。

金秋十月,是北京最美好的季节。天白云,晴空万里。气候宜人,不冷不热。很像美国的夏威夷。60年代,北京还没有那麽多汽车,也不是钢铁和水泥构成的丛林。没有那麽多“沙尘暴”,更没有被“雾霾”笼照。有的是上下班时巨大的自行车流,蔚为壮观。现代化带来的应该是幸福,而不是把北京变成“雾霾”笼照下的“停车场”。北京的出路何在?依我之见,赶快迁都。

言归正传。

1962年101日,我有幸担任一个“加点”,站在离纪念碑不远处,举花。在新闻节目中,看到的天安门广场上那一片花的海洋,就是由我们这些举花人举起的花构成的。整个广场中心,大约300×300平方米,被分成无数个一平方米的小格,每个小格都标有坐标。举花人每人占有一格,形成矩阵元。“加点”,是不规则地在两个矩阵元之间的附加点。举花人手持红黄两色球形纸花,收拢时可成扇形。在广场一根灯柱旁设有滑轮升降信号旗。举花人看着信号,变换举起手中花,或红或黄,或放下,整个广场就可呈现出红底黄字的各种图案。拿鲜花的只是那些少先队员,他们同时手拿和平鸽,站在最靠近游行队伍的区域。当游行结束,拥向天安门时,举花的大部队跟着那些少先队员,高呼着“毛主席,万岁”!跑向天安门,祖国的花朵们同时放飞和平鸽。不过,等我们这些加点跑到金水桥时,毛主席早已回到中南海了。

由于举花技术难度不大,开学后不久,课余时间进行一些训练,没有耽误上课。

1963和1964年参加受阅民兵方阵,“走正步”,就须要“脱课”一月,进行专门训练。毛主席主张“人民战争”,他老人家不“检阅”解放军,而要检阅民兵。于是,首都大专院校各出一个民兵方阵受阅。中科大出的是“五七无后座力炮”方阵,每天在解放军进行曲中踢正步。101日,5点起床,7点由几辆大客车拉到东长安街建国门外,休整等待。前后都是游行队伍,神龙不见头也不见尾。10点钟,东方红音乐响起,毛主席上了天安门,大会开始。等到解放军进行曲响起,

民兵方阵开始受阅时,已经快12点。我们时跑,时停,时走,到了公安部门口,开始踏步变成方阵齐步走,经过东观礼台。然后,一声令下,“向右看”!我们就踢着整齐的正步,头转向右,行注目礼,通过天安门,接受毛主席检阅。可以看到

毛主席向我们招手。再次齐步经过西观礼台,然后时跑,时停,时走,直到西长安街复兴门中央电视台附近车返校,大约下午3点了。我扛一只步枪尚且又累又饿,那些抬无后座力炮的同学更不用说了。尽管如此,能参加到民兵方阵受阅,必竟是一种光荣和信任。大家在车上还是唱着歌,尽享快乐。

1966年,毛主席从全国各地请来成千万红卫兵来北京做客,到天安门高呼万岁”,国庆典礼没有像以前那麽认真准备了。我只是随一群人“走”过了天安门,还可以停下看毛主席招手。

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;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一代天骄,成吉思汗,只识弯弓射大”。伟哉,“数风流人物”非毛泽东莫属!

 

班长陆广耀

 

6221“红专并进”的典型,杰出的代表当首推陆广耀,也是我最难忘怀的一个同学。

陆广耀,安徽芜湖人,芜湖一中毕业,是1962年中科大二系在安徽录取的八个人之一。父亲是瓦工,母亲是家庭妇女。早年住劳动路申元街54号,离皖南大学和北京路上的九江饭店以及镜湖都不远。

陆广耀这位工人的儿子品质好,为人正直。性格随和,谦虚谨慎,人缘绝佳,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是他的朋友。学习刻苦,成绩优良,6221第一批学生党员。第一年当团小组长,第二年副班长,第三年就是班长了。处处以身作则,威信很高。

大二大三时,我们一直在班委会共事。大二我当班长,他当副班长,任劳任怨,尽忠职守。大三反过来,他是班长,我回任学习委员。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领导了,继而参加“四清”,入党,到校“筹委会”工作,处处显示出领导者的风范。毕业后,陆广耀被分配到南京炼油厂。据网载资料,陆广耀九十年代曾任南炼副厂长,也为中科大杰出校友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广耀是我在6221认识的第一个同学。记得系教育干事贾荣书把我送到7号楼4xx宿舍,一推开门,就看到陆广耀的笑脸。并自报家们,芜湖来的安徽老乡。难得可贵是,看到我因日夜兼程,风尘满面,很快从自己的热水瓶中倒出一些热水,让我洗脸,令我十分感动。五十年过去,这张圆圆的笑脸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中。

还有一件难忘的事。1963年“五一”,全班组织去游颐和园。我仗着会几招“狗刨”,和几个同学下湖游泳。可是五月的北京,室外水温还是很低。不一会,我感觉脚要抽筋,人要下沉。正在危急时刻,陆广耀把船划过来,招呼我,“快上来”!解救了我。他这种义举,使我长存感激。

“文革”中,陆广耀因与6221 李世良辩论校领导李侠的问题,遭举报“散布江青同志小道消息”。被迫参加“待分配”学习班,1968年12月分到南京炼油厂。在大部分同学都被发配到解放军农场和其他边远地区时,陆广耀因祸得福。此后几十年,都没有离开过南京这个都市。因离老家近,几个弟妹,都在南京成家立业,和父母也能经常团聚。1970年,我从解放军农场“锻炼”结束后,到南炼去看他,在供排水车间集体宿舍吃了一顿饭。其时他正忙于看“禁书”第三帝国的兴亡,没有多谈。

九十年代末,曾写信到他家,被退回。2007年再去申元街,那一片已被拆得面目全非。后来,还是从网上搜到有关他的一点消息。

2005年12月6日,写了一首“七律,记陆广耀同学,芜湖人”:

执别南炼三十年,犹记科大第一天。

感君笑脸迎新客,更思昆明湖上船。

踏遍崎岖经风雨,历尽沧桑谱新篇。

少年狂情今何在?梦里依稀到赭山(1)。

注(1),赭山,安徽皖南大学景点,有文写“赭山”:“登赭山,看长江,白帆点点,游鱼可数”。

回忆中科大6221,最须要感谢的同学是陆广耀

 

河北三条汉子

 

6221河北籍同学有“河北三条汉子”,郭彦秋,魏盛远和张汉臣。自古燕赵多侠,他们为人正直,豪爽,个子都很高,颇有古风。

团支部书记郭彦秋,河北束鹿人。分配到石家庄科技所。1968年12月,我在“待分配”的学习班上,不知轻重,对郭彦秋在私下聊天时议论学校时局的一句话,提出“认为不妥”。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,但在当年那种以言治罪,腥风血雨的日子,确实伤害了他。八十年代初期,我在加拿大曾专门写信向他道歉,与他有过短暂联系。后来,由于在海外“战场”上忙于入学和读博,无暇顾及,再次天各一方。黄莹,北京人,满族,曾任团小组长,也是我在6221比较熟悉的同学之一。由于我伤害了团支部书记郭彦秋,这位团小组长当时在会上对我进行了坚决的“反击”离校时黄莹去送李名倩,在车站相遇,依然横目以对。可见人门对“犹大”是何等憎恨。6221在“文革”中,如安徽籍同学“小和尚”吴守田所说,“是处在激发态上”。“内战”结果十分惨烈,不仅一个团结友爱的6221被撕得四分五裂;而且,“流弹”所击,6221前后两任团支部书记,郭彦秋和赵秉成,两任班长,我和陆广耀,都被送进“待分配”的学习班。当然,6221和6222当时已经混编,两个班的“左派”共振激发也是要原因。

我和郭彦秋建立友谊应该从1963年暑假开始。那年我留校,从广播中得知,河北瀑雨成灾,大水把津浦铁路都冲了。我写信给郭彦秋和魏盛远表示慰问,不久就收到他们的回信。郭彦秋政治上比较成熟,有自己独立见解。平时话不多。为人真实,生活朴素。但是变通不足,虽然根正苗红,在校也未能入党。也正是这些成熟的独立见解,为当时“左派”所不容,整了他的“黑材料”,被迫参加了“待分配”的学习班。

郭彦秋的乒乓球打得很好,每次和高士圻、叶维江组成班队出赛,都能获得比较好的成绩。他的基本功,左推右挡,十分了得。

生活委员魏盛远是我在6221班委会另一位长期同事,与我和陆广耀都有过很好的配合,第一批分到中科院自动化研究所。他也是河北束鹿人,与郭彦秋是老乡,两家离得不远。他们从入学就是好友,互相关照,从未间断。魏盛远为人豪爽仗义,加上生得虎背熊腰,高门大嗓,大有侠士风骨。但是办事十分细心,把同学们有关生活上的问题办得妥妥贴贴。在“文革”中对我保护有加,常提醒我,不要说错话,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。对班上那些以权贵自居的人,他十分反感。

河北来的同学还有一位张汉臣。他是一位老大哥,常常带着微笑。不愠不火,明哲保身。

五十年后,我还是要感谢6221“河北三条汉子”。

 

10 兄妹开荒

 

1963年元旦6221开了第一个新年晚会。

在一个不大的教室里,将课桌围成一圈,31位同学玩着“击鼓传花”的游戏。这种不知源于何时的“己乐乐,不如众乐乐”的传统游戏,十分有名。半个世纪以后,报载胡锦涛主席还和祖国的花朵们玩得不已乐乎。除了击鼓传花,也有同学们自编自演的节目。

记忆最深也是当晚最为惊艳的节目,是由沈志农和辛芳勤表演的“兄妹开荒”。沈志农反串哥哥,头扎白毛巾,扛着锄头,俨然是一个陕北青年。一边唱着“雄鸡,雄鸡,高呀么高声叫”,一边载歌载舞出场。努力开荒,挥汗如雨。妹妹辛芳勤,头盖蓝色毛巾,挎着一个小子给哥哥送饭。哥哥远远看见妹妹来了,想和她开个玩笑,就故意装睡。妹妹一见,十分生气,如此引发了戏剧冲突。最后在大团圆的结局中,共表决心,“努力生产,争当模范”,两人合唱谢幕。虽然没有伴奏带,也没有音乐,在6221已经是最高的艺术成就了。特别是她们在排练时十分保密,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喜。

沈志农,北京人,父亲是公安部高干。6221时期的沈志农并无高干子弟的架子,十分朴素,为人爽直,一直在团内担任一定职务,是班级活动积极分子。每逢活动,都积极参与组织,并尽力贡献其所能。既是“编外班委”,又是6221难得的“能人”,深受同学喜爱。“四清”和“文革”时,沈志农先后只与两位男同学交往,逐步的自外于其他同学了。她的两个弟弟十分有名,一位是大律师,一位是历史学家。据说,沈志农自公安部下属的研究所退休后,还在发挥她文艺方面的特长。

辛芳勤,四川乐山人。刚入学就担任6221第一任文体委员,是我在班委会中最早的同事。那时她尚未发育,还是个黄毛丫头。后来出落得亭亭玉立,堪称班花了。开始,班委会几个男同学活动多一些,有时开会没有通知她,这位川妹子还提出过“抗议”。三年级时,大家都专注学习,我们作为“答瓦力诗”(俄语“同志”)在一起讨论过问题。1964年或1965年上半年,响应号召“到大江大河中游泳”,6221到京密引水”水渠去操练,我曾经当过辛芳勤的游泳启蒙教练。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。1969年,我从北京分到“世界风库”解放军农场,竟遇到辛芳勤的嫂嫂江开烨,兰州大学学生,我们在一个连队。辛芳勤的哥哥在兰州大学教书 。

“击鼓传花”的游戏可以再有,但6221两位美丽的同学表演的“兄妹开荒”,是“此曲只应天上有了。因为这幅演出图像,已以光速在空中传播了五十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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